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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徐文萍律师在第十五届财经峰会上获评“资本市场影响力律师”。接受专访时，她谈的不是法条，而是大禹、《九章算术》和费孝通“差序格局”——在她看来，AI时代的治理方案，可以从四千年的东方智慧里长出来。
就在采访前两天，国家数据局宣布今年数博会聚焦“词元（Token）”方向，明确提出探索词元交易等新型交易模式。“这不是预言，是日程表。”徐文萍律师说，“先有度量衡，再有交易市场。”
图1：徐文萍律师（右）在第十五届财经峰会接受专访
AI治理的东方智慧
面对“AI伦理困局何解”的提问，徐文萍律师给出了一个数学史视角的回答：西方数学自毕达哥拉斯学派以降，以形式逻辑与公理演绎为纲，擅长原子拆解与线性推演，今天AI的伦理困境，本质上是这种主客二元对立的延伸——人与机器被设定为两个对立主体，于是只能靠刚性法条从外部捆绑。
“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她说，《九章算术》代表的是完全不同的数学传统：以“术”统题、以算法化解万题——“术”就是程序化的解题步骤，是天然的机器逻辑、可计算的治理逻辑。而“裁制万物”，本身就是大禹治天下之法：不是围堵，而是先度量万物，再疏通引导、各安其位。
“所以AI伦理治理，不是给智能套上枷锁，而是像大禹治水一样，为人工智能划定可计算、可审计、可疏导的‘河道’——词元是度量衡，法律容器是堤坝。”她进一步解释，词元（Token）有确权加密与计量定价两重含义，数据资产流通必须先确权上链、再以词元计量。数据作为第五生产要素，走完资源化、资产化、资本化的“三化”，新质生产力的“度量衡”才算真正立起来。市场实践同样在印证这一判断：截至2026年4月30日，A股已有136家上市公司披露数据资源入表，合计37.86亿元。
从差序格局到合规治理
这套东方智慧在徐文萍律师手里不是修辞，而是方法论。她将费孝通“差序格局”的圈层秩序与《大学》“修齐治平”的天下观引入数字时代的合规治理：以“止于至善”锚定各圈层的价值边界，以分层适配代替一刀切，由此提出“词元”计量、“双向锚定”与数据“三化”的理论主张，并落地为团队的一项法律服务模式——“合规健康管理系统”——“先诊断，后开方，可持续”，把“出事了找律师”变成“像管理健康一样管理合规”。
有趣的是，她所在的律所本身就是这套秩序的组织化样本。大成在境内设有54家办公室，覆盖全国全部省区市，并作为Dentons优先合作所连接85个以上国家的170多个办公室。“每一间办公室扎根本土、深耕当地圈层，是为‘修身齐家’；各中心彼此独立又经由共享网络层层外溢、连接全球，是为‘治国平天下’——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徐文萍律师说，这种没有唯一总部的多中心、分布式结构，本身就是数字经济治理的预演。“我能讲数字经济治理，得益于自己就成长在大成这样分布式、多中心的治理结构里——方法论不是从书本上来的，是从组织的日常里长出来的。”她说，“客户的项目走到哪里，我们的合规能力就跟到哪里。”本届峰会上，她所在的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获评“商事法律服务影响力律所”。
图2：徐文萍律师发表《穿越周期：企业全球化与投融资的合规底座》主题演讲
三条“出境线”一个月内入规
回到企业家的现实关切，徐文萍律师把7月密集的监管动作概括为三条“出境线”一个月内全部入规：7月1日施行的837号令管“人出去”——境内企业、组织和居民个人的对外投资纳入国务院行政法规统一规制，健全境外投资安全审查制度；7月24日财政部、税务总局21号公告管“钱出去”——离岸信托装入环节即按20%征税，历史应缴税款90日内申报免滞纳金；数据跨境规则管“数据出去”——安全评估结果有效期已延长至3年。
“过去出海拼胆量，现在出海拼底座。”她给出三条行动建议：排查存量境外项目是否触发安全审查、外派技术人员是否落入出口管制范围；持有离岸信托的抓住90天宽限期完成补报；做一次系统性合规体检，先诊断，再出发。“现在未必是市场好的时候，却是合规底座法律确定性强的时候。底座扎实的企业，未来会成为资本优先追逐的对象。”她举例说，团队服务的一家装备制造龙头企业，用AI数智化合规体检工具对存量境外项目全面扫描，45个检查点扫出3类潜在违规，在过渡期内完成整改，避免了资格罚风险。
她同时提醒，837号令并非孤立立法：《生态环境法典》落地推进、《金融法（草案）》加快立法，她作为北京市金融服务法学研究会理事，刚参与该会金融法草案专题研讨并提交建议——统筹境内监管与境外资产治理，与837号令的跨境属人原则相衔接。“这不是封堵，是疏导——用法律的确定性，为企业和资本划出可以安心奔流的河道。”
徐文萍律师毕业于清华大学，执业二十余年，现任大成合规与风险控制专业委员会秘书长、中华环保联合会ESG专委会副主任委员、北京市金融服务法学研究会理事及《清华金融评论》特聘专家，团队累计发行25单境内外GSSS债券。今年2月，徐文萍律师与闫丽萍律师合作主编的《数据资产入表法律实务：典型案例与操作指南》由中国法治出版社出版——在她口中，这本书就是数据“三化”的操作手册。
方法论的来处
徐文萍律师并不讳言自己方法论的来处。读《九章算术》，她体会的是“以术统题”的程序化解题逻辑；读费孝通，她记住的是“差序格局”里分层适配的智慧；在清华园，“行胜于言”的校训她记了很多年；在大成，多中心的组织架构让她切身理解了分布式治理。她说，这些都不是书斋里的推演，而是一单单债券发行项目、一次次企业合规体检里慢慢用出来的。
采访尾声，徐文萍律师以十六个字送给企业家：“扎根厚土、跨越山海、词元上链、无卡有信。”她解释，扎根厚土是在境内筑牢数据底座，跨越山海是走向全球，词元上链是完成数据“三化”并确权上链，无卡有信是让链上数据信用最终服务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可持续发展。
“脚下有底座，眼中有山海；数据可计量，信用即凭证。”在她看来，人类命运共同体不是抽象口号，而是具体的彼此成全。从大禹治水到《九章算术》，从差序格局到词元上链，她说，自己所做的，不过是把东方智慧里那些朴素的道理，一件一件用到合规实践中去——至于能陪企业走多远，她愿意用一个个项目来回答。在她看来，企业穿越周期的关键，始终是脚下的合规底座——周期会过去，但底座一直在。
图3：徐文萍律师获评本届峰会“资本市场影响力律师”
